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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京密切注意国际笔会：部分大陆代表不准出席
2007-02-04
亚洲周刊江迅／国际笔会亚太区会议将首次在香港举行，近期中宣部禁书及中国文化界抗争浪潮会是这次笔会重要议题。北京有关方面正密切注意，部分大陆代表不获准赴港出席。一个时期来，出版和传媒的「审查和自我审查」已成为中国大陆社会的一个热门话题。 日前，中共当局将已出版的《伶人往事》、《如焉》和《风云侧记》等七部和另一套丛书列为禁书，引发了一场以文化界为主体的抗争潮，即将在香港举行的「国际笔会二零零七年亚太地区会议」，也将这件事列为重点研讨的主题。身在北京的独立中文笔会会长刘晓波因受当局监视，无法前来香港参加这次国际笔会活动。一月下旬，他对亚洲周刊说：「中国改革已近三十年，但面对道义在民间和民间评价标准日益独立的现实，中共当局仍故步自封，把封报、封网、禁书作为其主要统治手段之一，特别是优秀新闻人被整、好书被禁已成今日中国的常态。」他认为，这次禁书在很大程度是新闻出版总署署长龙新民等人迎合上峰的政治左转的主动作为。「龙新民们」对新闻、出版、网络的控制，下手越来越狠，这个衙门正不断增加被禁作家名单。这正是香港举行的国际笔会的背景之一。 国际笔会始终关注各地笔会在所属地域、地缘的合作与发展，特别是亚太地区，中国作家、中文作家的创作自由和言论自由。国际笔会属下的独立中文笔会，作为民间力量，在中国公民社会建设中的崛起，令人瞩目。 二月二日至五日，「国际笔会二零零七年亚太地区会议」将於香港西贡海滨的「保良局北潭涌度假营」举行。现居於香港的诗人孟浪参与了会议的筹备，他说：「国际笔会在香港举行会议尚属首次。据了解，这次会议议题除了研讨国际笔会亚太地区区域合作和中文世界自由写作双主题。代表中国官方作家系统加入国际笔会的中国笔会中心，不会有代表出席，除独立中文笔会、香港中文笔会参与协办外，设於台北的中华民国笔会和设於纽约的海外中国作家笔会都有代表参加。」 「中文世界的作家集聚香港，积极介入国际笔会活动，可望突现香港在人权文化、制度选择、普世价值关切等区域性和国际性交流合作的桥梁和枢纽作用。」在北京当局眼中，独立中文笔会是政治上十分敏感的组织。由於独立中文笔会参与这次笔会年会的协办，因此北京当局已派出多个部门的人士抵达香港，探听有关会议的情况，对大陆部分出席者采取限制出境措施。截至一月十八日，已有八人被限制出境。上海的小乔（李剑虹）两次申请赴香港，第二次出具了世界笔会邀请书，公安部门发出「不予批准?定书」。 客居深圳的刘水返回原籍地甘肃省庆阳市，出具国际笔会邀请书，要办理赴香港《往来港澳通行证》，警方以「出境会危害国家安全」为理由拒绝办理证件，部分人士因此无法与会。会议组织委员会荣誉主席是香港中文笔会会长喻?居。与会的亚太地区笔会还有日本笔会、韩国笔会、印度笔会、印尼笔会、尼泊尔笔会、澳大利亚笔会、越南流亡作家笔会、独立中文笔会。来自各地二百多人参加会议。 中共当局最为关注的是独立中文笔会。该笔会成立於二零零一年，在美国注册，中文名称曾先后为「中国独立作家笔会」、「独立中文作家笔会」，由一批上世纪八十年代流亡海外的中国大陆作家，联络海内外的独立中文作家成立的，会员人数一百八十五人，其中居住在中国大陆的达一半人。 目前，江苏省南京的杨天水、山西省的师涛、浙江省台州的严正学、浙江省宁波的力虹、安徽的张林仍在大陆狱中。居住香港的孟浪说，独立中文笔会有近二十人与会，有来自英国的杨炼和马建?瑞典的万之?美国的陈奎德、廖天琪、盛雪、雪迪等。台湾的余光中等人将受邀请为会员嘉宾。 旅居英国的诗人杨炼会如期来香港参加这次国际笔会年会。他在接受采访时说，在中共权力控制之下，当局对出版?写作审查是一以贯之的。九十年代以来，传统的共产党专制式的审查，是越来越力不从心了，特别是随着互联网、博客出现，那种审查和控制，当局不容易做到了。 在权力和商业的双重夹攻下，作家和编辑的自我审查，是由一种自我放任和金钱诱惑下对现实的玩世不恭的态度来完成的，不是作家不知道自己应该在作品中如何呈现社会责任感，问题是这样的态度和立场不会带来商业上的好处，更有可能带来政治上的麻烦。因此，作家放松突破审查的努力。民?草根性的博客和网贴，相对而言表现出突破审查和控制的能量很?。 杨炼说：「与上世纪八十年代相比，当今个体而独立的作家能发出自己的声音已极为罕见。总体上说，对当局审查的突破，是在不断往前推动着，是自下而上的努力的结果，不仅是网络的网民、博客，出版发行领域的二渠道书商也作出努力，尽管是从商业角度为主，但不可忽视的是政治性的题材，本身是一个非常大的市场，二渠道书商出於商业性的努力，打政治上的擦边球，直接或间接突破了当局的审查，例如三峡题材、艾滋病题材等。」杨炼的作品自一九九九年来已在中国大陆出版三本，诗和散文没有问题，直接批评社会文化的思想性文论和随笔的出版，就遇到很大困难。 刘晓波说：「其实，在主流传媒和出版领域中，持开放和自由理念的传媒人和出版人还是占了大多数，加上知识分子作者，这两股合力会不断往前走一点来测试官方管制的空间，当局的底线究竟能容忍到哪里。官方压一压，他们就往后退一退，官方不压，他们就继续往前推进。在大陆学术和思想界，有一种意识很?烈，即权力在官府，道义在民间。因此，即使是体制内的学者和作家也不能不在乎民间评价。如今的媒体又是受?付钱，虽然近年官方对媒体打压得这?狠，但人们对公共社会参与的饥渴，人们对自由、民主和人权的认同，已经成了不可扭转的趋势。」 刘晓波认为，但从体制本身而言，出版社、刊物、报纸，都是在官方的控制下，尽管有民间资本进入，但控制大权依然掌控在中共手中。在没有言论自由、没有出版自由、没有新闻自由、没有写作自由的情况下，这种制度就会给整体写作者、出版者造成恐惧。官方知道社会民间自发的价值多元化，而这种审查制度在许多情况下是无法事先审查的，因此官方就有了阅评小组，透过阅评小组抽查，或者依靠一些好事者举报。 刘晓波说，这种明暗结合和事先事后结合的审查，令媒体人、作家和作者为了生存，为了个人乌纱帽，对某些人写的某些作品在发表前作预先审查，或者对敏感词汇作?改，或者整篇文章被枪毙。还有一种自我审查的情况是作者本人，在长期没有出版和写作自由的环境下，造成自我本能的审查意识。写小说的不去碰某些题材，写时政评论的，在某些方面自我收敛，敏感话题就不说，进行自我克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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